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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员改革如何稳妥推进

2018-11-30 19:32:16

公务员改革如何稳妥推进

2013年是中国的反腐启动年,也是中国的改革布局年。据不完全统计,从十八大以来,中国有超过3.7万名大大小小的官员在反腐败运动中被拿下,其中,副部长级高官即有19名。客观来看,反腐败在中国官场已经产生了很大的震慑力。正如安邦(ANBOUND)《建设性的“革命之年”》展望报告中所分析,反腐败已经成为击破固化的利益格局、为改革保驾护航的有效工具。

为整肃党风政纪,从中央到地方出台了不少的规定和禁令,以至于2013年被公务员称为“禁令年”。在市场层面,各种禁令已经显着抑制了一部分公款消费——餐饮、烟酒以及部分消费,2013年中国消费增速放缓以及CPI低迷,就反映了政府消费放缓的影响。在政府行政层面,从媒体报道以及安邦(ANBOUND)研究团队的调研来看,各级官员队伍的行为已有不少的改变,公务员队伍的约束感明显增强。

中央出台的一系列禁令,对公务员队伍的具体影响如何?公务员的反映和心态又有何变化?日前《新京报》就“中央禁令对公务员影响”这一问题,在北京、黑龙江、江苏、福建、陕西等省份随机抽取了100位公务员进行调查。结果显示,全部受访者都表示中央禁令对其影响很大,主要表现在之前可以收到一些购物卡、烟酒之类的礼品,2013年之后却没有收到任何礼品的受访者占79%。在受访者中,表示工资外收入减少的公务员有92位,八成以上的公务员表示八项规定后,外出吃喝明显减少。在受访者中,科级及以上的公务员占据近五成,在禁令之下,这些身处“官位”的公务员,其收入和福利也受到了很大影响。在受访的18名处级公务员中,有2个人在2013年收了月饼和1000元的购物卡的礼品,其余均表示没有任何礼品收入。此外,原本单位在过年过节会发的一些生活日用品福利,2013年也全部取消。96%的受访公务员觉得禁令“真的严了”;有64名公务员觉得“油水多的部门收入也少了,自己也平衡了”。

更值得注意的是官员的心态变化。来自不同系统不同级别的公务员都坦言“为官不易”,有93位受访者表示“公务员不好当”。更有一部分公务员表示,在失去隐性收入后甚至考虑离职转型。还有一些公务员表示,中央八项规定初衷和效果都是好的,但“一刀切”的执行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如一些正常的办公开支被大量削减。中国毕竟是人情社会,反腐倡廉是好的,但是有些时候太极端了,并不一定就好。还有公务员表示,贪污腐败、寻租的官员都是掌握权力的关键官员,对于大部分普通公务员来说,薪金微薄,并没有机会去寻租,对这部分普通公务员应该增加薪水,给予激励。

如果从统计意义来看,100个样本的调查对于整个公务员队伍来说数量太少,不足以完全反映公务员队伍的看法和心态变化。然而,其中反映的一些迹象仍然值得高度关注,这对于未来的政策执行和改革调整具有重要意义。公务员改革是一个复杂问题,不仅涉及到体制,还涉及到政策、机制安排、历史、官场文化、公务员薪酬制度、法治等多个方面。在我们看来,有如下问题值得注意:

一是治理公务员队伍要拿捏尺度。有学者表示,所谓做官应当是真正地做人民的公仆,应该受到全方位的监督,所以做官会越来越难,“官不聊生”对于许多发达国家和地区都适用,公务员不好当是应该的。在我们看来,这个道理不错,也应该是公务员改革的目标,但公务员体系的改革是个过程,要考虑到尺度和进程,如果“一刀切”地立刻斩下,虽然有助于立威扬名,但并不一定能实现系统。

二是改革公务员要与改革政府权力配合起来。如果只以党内制度和行政力量来强推反腐,而不改革政府体制,减少政府对权力和经济资源的控制,那么公务员改革将很难持久。只要政府不退出过多干预市场、政府控制资源分配的权力不减少,就不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将会出现一种情景:即使以党纪行政规章对公务员队伍强行整顿,也可能出现公务员大量怠工的现象。

三是在确保公务员达到社会平均待遇的情况下,放开对公务员的社会监督。中国家大口阔,很难做到对公务员搞高薪养廉,但要使公务员队伍运转有效,就要保证公务员获得一定的具有激励作用的待遇水平,如达到或略高于社会平均待遇水平。与此同时,要放开社会对公务员队伍的监督,对公务员队伍形成有效的外部监督。

强力反腐败为公务员改革掀起了有冲击力的开端,但公务员改革需要权衡多种利益,进行系统的制度设计,把公务员改革与政府改革协调起来。

(作者为安邦咨询高级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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