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春之歌

2019-09-14 07:14:31 来源: 东城信息港

摘要:我们五个人,从十三四五六岁就认识了,在公元一九八九年底组建了中国下流社会思想委员会,之所以这样取名,是为了跟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上流社会划清界限,我们那时刚刚萌动着拥抱天下的 ,疯狂地想做点救国救民的大事。在吴长龙的倡议下,大家一致选择了下流社会这个商标,觉得它包含了很多真实存在的痛苦。一九八九年左右,在青少年中国人中,流行并弥漫着无处诉说的痛苦 10月10日修正版

故事一:青春前后
[叙事人:贺国庆]


■年少的魔兽

一个人的成长,或许就是一个国家的成长。一群孩子的各自履历,或许就是历史小比例尺的思想里程。
吴长龙,大帅,姚子,崔健,我。
我们五个人,从十三四五六岁就认识了,在公元一九八九年底组建了中国下流社会思想委员会,之所以这样取名,是为了跟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上流社会划清界限,我们那时刚刚萌动着拥抱天下的 ,疯狂地想做点救国救民的大事。在吴长龙的倡议下,大家一致选择了下流社会这个商标,觉得它包含了很多真实存在的痛苦。一九八九年左右,在青少年中国人中,流行并弥漫着无处诉说的痛苦。
吴长龙的姐姐吴长缨是漂亮得晃眼睛的姑娘,除了吴长龙,我们哥几个都暗恋着她,想像着她能成为我们共同的妻子。吴长缨在很远很远的首都上大学,每次回巨陵城,我们都要去见她,看看北京时装的格调,听听国家心脏的跳动。她把卧室门关住,与家长隔成了两个精神世界,然后她散发给我们一些北京的天子门奶糖,给我们讲谁是国家的主人,理想的政府是什么样子。
吴长缨在那里一坐,无论身后是什么背景,顿时变成金色的圣殿,粗布的窗帘会由此出现天鹅绒的质感,粗木的椅子会由此散发老檀的异香。她的头发不长不短,比所有的洗发水广告都光泽照人。我很多年后在江苏电视台上看见了一个叫卓天舒的气象女生,头戴花冠,宛如女神,我一度疑心是长缨姐转世。长缨姐不戴花冠,不戴任何浓艳的装饰,用三世轮回的天赐丽质,笃定了清纯和高贵两个形容词的意境。我不相信小孩的眼力总短视,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我少年时代遇到过完美。
她把我们统称为小弟弟。她每次假期回来,都要在家里为我们搞沙龙。她腼腆而温和的父母为我们准备好茶水和苹果,有时也趁机挤进卧室来,歪着头或仰着脸欣赏女儿的演讲。她的父亲是图书馆文员,她的母亲是幼稚园教师,吴长缨和吴长龙姐弟就是受过幼教拉练的,所以比我们一般孩子要耳聪目明。
吴长缨号召我们读书。二十一年过去了,她清澈如水的声音仍然灌溉着我的心田。她说,我们为什么愤怒,为什么忧伤,为什么欢愉?愤怒,忧伤,欢愉,都是我们的权利。因为智慧,我们懂得有理由地爱恨情仇。哭在书中,笑在书中,不哭不笑时,我们在买书的路上。
崔健那段时间因为父母常年出外而深感孤单,他向长缨姐索问奥秘,说,每当想到宇宙是无边无际,就心里发慌,如果说宇宙不是无边无际,心里就会更发慌。
我接着他的话茬说,就好像每当想到人的一生只有一生,会心里发慌,但如果说不只有一生,像古书说的那样不断投胎,也会心里发慌。
长缨说,人类的烦恼不是只活一生,而是由于只活一生而无法选择另一种活法。我们有时也会羡慕别人的悠闲和放纵,也会想有很多的情人,但是不能。不是说那样不好,而是我们唯有一生。
说到这句语意时,她的脸红了,她的父母脸也红了,我们几个听讲的小弟弟坐在小板凳上,都七上八下的。
大帅插话,说,长缨姐,您的情人标准是什么?
吴长缨的脸更红了,说,书是我的情人。书籍是人类的枕头。
大帅有些失控, 地站起来,继续追问,说,我是说您将来会找什么样的情人?听说北京的大学生很开放,都允许恋爱了。
吴长缨没有正面观看和回应大帅,说,当我们终年迈或者年轻地死去时,因为枕着书和书中的思想,会不再恐惧。
她的语言还是那样奇妙,但我们都能听出来这一节答非所问和词不达意。红红的肤色,让冰清玉洁的吴长缨看上去不仅仅美,还有一点点媚。我和姚子坐在大帅两侧,不谋而合把他按下落座。我感觉到大帅的身体因巨大的冲动而在微微颤抖。
吴家乐于建设孔子孟子的杏坛和苏格拉底柏拉图的学园。图书馆文员和幼稚园教师始终春风满面,直到神灯熄灭。
那一年的春夏之交,国家出了风波,睿智的大学生与宽容的政府和平对话,讨论德先生与赛先生的问题,电视新闻很给我们远在巨陵城的孩子们加油鼓劲,没出校门,就能提前做国家梁栋,这是励志的活教材。尤其我们从国家电视台上看见了长缨姐,她那么落落大方地高呼爱国反腐的口号,真是击鼓杀敌的梁红玉。天子门广场人山人海,是关于自由与民主的山盟海誓。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了帝国主义阴谋家,试图用蔚蓝色的铁幕演变我们的中国红,一切都将是完美的凯旋。八国联军以为刚刚演变了巨无霸的苏联,一鼓作气,假途灭虢,也就把我们东方大陆染色了。他们低估了紫禁城的牢不可破和血肉长城的坚不可摧。然而,我们为了力挽被分裂和被颠覆的沉沦,付出了举国疼痛的代价。在碧眼狐狸和金毛狮王的合谋煽情下,险恶的黑社会趁乱而起,打砸抢烧,践踏了博大的天子门广场,多名国字辈军警被野蛮杀害,作为护法金刚,几位烈士的名字永垂不朽。巨陵城籍大学生吴长缨也在血与火的混乱中忽然成了秋瑾,不明不白地死了,据说被北京的黑社会害了,冲出胡同口的一刹那吃了黑枪。她辞别尘世的瞬间,还骄傲地微笑着。
我终于变成成年人之后,尤其变成成熟和成功的成年人之后,其实已经能够接受那一夜的血。只是我不能接受为真理替罪殉难的恰巧是吴长缨。我说好人与好人也会冲突,好事与好事冲突也会坏事,尤其是金毛碧眼的侵略者,总要在中国家庭事务中插一腿。
我说这层意思时,是在二〇一〇年了。我与姚子面对面,坐在落地窗前。他过了本命年,三十七岁的牛了,是一个少女的丈夫,一个幼儿的父亲。我是三十四岁的龙,老光棍一条。我们都不差钱了。差的是心结。
我们必须有勇气直面一些往事。集体记忆实际上封杀不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下一代人、大下一代人再去钩沉?
姚子从国际上回来。他华丽而紊乱的彩色行头,与他人近中年的身份极不和谐。他每次海上而归,都要带来繁体字和简体字的中文小册子,那里面是中西合璧的思想。我们习惯了辩论。他说你不在外面,不知道外面是怎么看中国的。我说我在中国,知道中国人的心情。
小日本妄想钓走我们的钓鱼岛,奥巴马妄想在我们东海上耀武扬威,菲律宾妄想欺负曾经的亚细亚孤儿香港人,法兰西和英格兰妄想把西藏变成他们的飞地,印度妄想跨界喜马拉雅山,南韩妄想抢注五千年的中华源流,俄罗斯妄想巡洋西伯利亚。我们必须说不。你不要被洋人收编了。别忘记你娶的是中国老婆。我看着窗外兴旺发达的巨陵城,说。
你相信国家了?姚子问我。
我相信并理解了国家。在一个焦灼时刻,倒下的非此即彼,情非得已,国家会发抖。国家不能乱。乱的结果很可怕。你看,自由的东南亚,民主的印度,半自由半民主的俄罗斯,不稳定的中东,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流血。还有国内,纵火的西藏,爆炸的新疆。维稳,真的是在保护大多数人尊严地活着。
我点燃一支烟。
你是小富即安了。
姚子掐灭一支烟。
我说,姚子,不是。不是我背叛了。我还忠诚于我们的当年。我们的当年没有错。我们是思想软件,当年给国家杀毒。国家也没有错,大政气数未尽,选择了不一定邯郸学步的路线,走通了。不走寻常路。我们没必要刻舟求剑啊。历史在行进中,我们这一百年,中国和世界都完成着的新文明,无论科技工商的爆发,还是思想体制的变迁,或许都是此前历史当量的总和。世界像一个狂奔的巨人,速度之快,眼花缭乱。一切没有定论,一切没有定局。那一年,我们以为红地毯走到头了,红旗打不久了,结果呢,没有结果,二十一年来,中国替地球上一少半的人类找到了新大陆。你看,你手指上套着三个钻戒,我脖子上挂着金条。这时代多迷人。
姚子说,贺国庆,你改口了。怕有司加害你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脖子上挂着金条的人。你是商人,做商人的哪能不逃点税,不行点贿,不报点假账,这个点点,落到你头上,就是一记重拳。制造个车祸,就跟拍死个苍蝇一样。
我说,国家不至于这么阴险。总书记都开博客了,不当父母当胡哥,总理都习惯在扔鞋风波中辩论敏感问题了,倡议中国人要尊严地说着。草根爱自己的国家,有表达爱的方式。溺爱可以,挚爱也可以。
姚子不欢而去。他在盛世逼人的暖阳强光中伸了个深深的懒腰,告别了我的第三套大宅。他说,不说了,我怕被你说服。
他是空中飞人,国际知名的民运人士。民运人士都是多立面,男人可以秀七面,他学习西化的杨振宁教授,有小媳妇,他在台湾的血汗工厂还有股份。他比我更腐败。但这不妨碍他为自己捏造的斗士形象。或许,时下的斗士都是两颗人头,一颗狮子面,一颗狐狸面。
二十一年前,我们不是这样。
那一年,吴长龙坚持一年不穿鲜艳的衣服,沉默的悲哀长久包围着我们。大帅和姚子一直用黑纱缠住右臂,表示忠贞不渝,学校则以为他俩家里出了丧事。
我们的脾气变得暴躁无常,经常找人打架,大帅和姚子在同一个学校念书,我们其他几个则分布在不同的学校。谁在学校里相中了打架的目标,另外几个便赶过去助阵。很多年之后我反思这段崇尚暴力的岁月,会觉得被打的那些大个子或者卷头发很无辜,但在当时我们觉得打架的样子气贯长虹。当复仇的对象过分庞大或者过分虚无,我们的怨怼无处安放,实际上只能盲目施暴。
到了一九八九年底,我们五个人终于坐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开了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小会,正式宣告中国下流社会思想委员会诞生。思想在这里作动词。我们的会址不是画舫,是在崔健家的客厅里。崔健的父母去南方卖药去了,他是独生子,家庭条件不错,有一台录像机。我们一瓶接一瓶地喝啤酒,一粒接一粒地吃花生。崔健打开录像机,播放了从新闻联播上录下来的新闻,雪飞和杜仙神气悲壮地播报着天子门广场上大学生呼唤政府的感人故事,我们一言不发地观看。
后来听说与杜仙同台播报的不是雪飞,而是还没有叛变的张红皿。但在那一天,我们都清晰地认定那个庄重的男人是雪飞。演完了,大帅说,中国国家电视台说真话的年代开始于八九年春,终止于八九年夏。姚子说,雪飞虽然爱说错别字,把作祟说成了作崇,但是棒的中国男人。我说,杜仙也不错,中国漂亮的女人。
除了吴长龙,在场的男人一同反对我,他们说,长缨姐才是中国漂亮的女人。
我年纪小,十三岁,我还不懂得女人与女孩的区别,我学着大人的口气讪讪地干笑,说,不,长缨姐是女孩。
吴长龙喜欢把姐姐当成毕生的骄傲,并不反感我们几个带有暧昧色彩地崇拜吴长缨。他端起了啤酒瓶,又放下,问崔健,有没有巫儿开开在人民礼堂门前单膝下跪的那一段?崔健说,录了。学生递交请愿书。
我们的情绪被巫儿开开激动起来。当时我们还没有看出这新疆混混的狼子野心,被他的帅哥造型迷惑了。如果不是在几大学术狗腿子的合纵连横撺掇下,他和丹丹玲玲一小撮叛逆分子要当精英,与欧美帝国主义合谋,利用青春群体的冲动,把同学们拖进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泥潭和不归路,引发了反革命暴徒洪水猛兽般的打砸抢烧,我们的长缨姐怎么会倒在胡同口?!该天杀的纵火犯,后来吃着国际供奉,逍遥法外。我醒悟了历史总是被一少部分人操纵时,巫儿开开已经在西方社会吃得白白胖胖。
少年的我们开会了,为长缨姐默哀一分钟。
本来我们五个人想要结社,结个文学社,那会儿没有动漫真人秀社团,很流行文学社。崔健心窍灵巧,会写仿旧体的辞赋。大帅不太会作文章,但字画很正点。吴长龙没出手过,他姐姐能写很秀气的现代诗,他应该也错不了。姚子写不了东西,辩才超强,属于口头文学新秀。我,擅长的是数学,是勾股和微积分,为了物以类聚,我试着填写四六句,总算入围了他们的圈子。
我们琢磨着给文学社取个什么样愤世嫉俗的名字,参照新文化运动中的太阳社语丝社清华社之类。忽然姚子叫了一声,一拍大腿,说,有了有了,咱们别搞他妈的娘娘腔了,一步到位,就叫,中国下流社会思想委员会!
我们鼓起掌,额手相庆,为一个民间组织的分娩。
然后由善长措辞造句的崔健起草委员会纲领,大帅则默默捧着一块钢板,用工工整整的仿宋体把一百零八字的中国下流社会宣言刻写在蜡纸上,未经集体授权,他还自作主张绘上了插图,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个斜戴五角星军帽的肖像是国际主义战士切 格瓦拉,当时我们对五角星普遍反感,但在强大的国家声音统治下,美利坚理想国留给我们的印象也很流氓,收音机里的美国之音只能是打折的参考,我们一时找不到与五角星对立的可靠信仰,把微茫的希望寄托给苏晓康的河殇和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跌跌撞撞的问路者探索着也许存在的精神出路。
三十四岁的我,记不得十三岁的自己是如何鲁莽地宣誓,甚至完全复述不出来百字宣言的具体内容了。好像是类似屈原的追问,问我们的国家该怎么走,中国少年该怎么再造少年中国。

共 1 7729 字 28 页 ... 转到页 【编者按】好作品,我们一同欣赏。新青春之歌 修正版与新青春之歌 完全版。经作者进一步修改之后,作品更有可读性。推进学习。同时也要求主编撤掉新青春之歌 修正版,谢谢作者。【实习编辑:王万兵】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100104002】
1 楼 文友: 2010-01-05 12:21:41 原版的各界评语非常激越,怎么能看到?请主编移植。 中国青年
2 楼 文友: 2010-01-05 15:2 :01 欣赏! 男。交通部门工作,现已离岗。
 楼 文友: 2010-01-06 16: 7: 4 故事情节发展很流畅,完整。欣赏学习。 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乘胜前进!
4 楼 文友: 2010-01-06 17: 7:41 我写的评怎么删掉了吗。
5 楼 文友: 2010-01-06 21:06:28 再次阅读,感觉不错,不愧是一篇作品。希望作者常更新。 广东省青年产业工人作协会首席特约副秘书长,贵州省作协终身会员,广东省作协会员《作品》网络版编辑,中国作家村作家工作室成员,观音山文学社副社长兼贵州分社社长,《塘厦文学》特邀副主编。《新文报》总编
6 楼 文友: 2010-01-06 21:14:07 好久没看到这样酣畅淋漓的小说了,之前看过贾平凹的【废都】相比较【新青春之歌】废都略逊一筹,此文作者在挖掘人性内心世界上很见功力。作者读书之广泛,眼光之深邃,遣词之得心应手,博采之厚积薄发都令读者叹为观止。尤为令人侧目的是针砭时弊且勇于说出敏感话题。在剖析自我情节中颇有卢梭【忏悔录】的味道。看罢小说,掩卷沉思中一个骨子里清高的真文人迎面走来。
7 楼 文友: 2010-01-06 2 :08: 4 感谢江山。感谢啸聚江山的盟友与文友。大家在心照不宣地勉励我,勉励自己,为了一腔无处安放的痛楚和焦灼。我看见这个小说在前三版次第发表后的点击率,不知欢愉还是惶恐。我更盼望它被一个人读一千遍,而不是被一千个人只扫一眼。也许,它是五十年后被当做标点的文学记忆。让我们共同融入记忆吧。历史健忘得很快。我们相互提醒着,不要睡过了。修改了几遍细节和逻辑,遗憾渐少,伤痕仍旧。大家到了收藏的时候了。旧版频频换下,的苦果供同仁细品余香。我的电脑是爱国者,我知道电脑的主人也是这个品牌。这不是遁词和挡箭牌,真的,我们爱我们的国家,而愿意直言无忌。比起太史令和瞿秋白,我们写字的,已经愧对书生的身份了。如果,中南海今夜在线,是会心一笑,还是皱眉说天真? 中国青年
8 楼 文友: 2010-01-06 2 :17:40 前三版的文本尺有所短,弃之不惜。然网编网友诸君的点评都是激励我深夜战斗的烛火,敬请复燃。从后台里找回来。否则由于我屡屡易稿导致作品搬家,弄丢了大家的心意,实有不甘。并非我敝帚自珍和受宠若惊,而是关乎众志成城,关乎同气连枝,关乎青春作证。 中国青年
9 楼 文友: 2010-01-06 2 :59:49 耕天复耘地,左黄又右苍。青春如小令,俯首谢海棠。 中国青年
10 楼 文友: 2010-01-08 11:25:2 问候作者,想到吴长缨,心里浮现出了自由女神的样子 我不认识我自己孩子总流鼻血
宝宝口舌生疮
宝宝口臭是什么原因
小孩老是流鼻血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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